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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沧洲博客

幸福是自由的果实,自由是勇气的果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著名作家,诗人,杂文家。 有《每个字都可疑》《罗马与长安》《征服者帝国》《龙血狼烟》等书流窜于市。被评选为2008,2009华人百名公知之一。谤之者因凌沧洲“言必称希腊罗马”而上尊号“凌罗马”。 顶住狗血淋头,奋笔大书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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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沧洲:86号疯人院(之五)  

2009-04-25 14:51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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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沧洲:86号疯人院(之五)

那天早晨,我像格里高尔/萨姆沙一样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只甲虫。(我倒是很想试着变一变。但疯人院的元首们不让变。)于是我还能像往常一样骑着我那辆又脏又破的旧自行车去86号疯人院上班。
   我一路上胡思乱想,都快30岁的人了,还整天在疯人院里瞎混,每天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,开会、听报告、做汇报、写书面报告、做总结,每个月那点工资刚够糊口,还得把自己当个人似的。我从20来岁时就渴望自己开一家疯人院的梦想,到现在为止,还仅仅只是一个疯人的梦想。我可以拿到操办其他疯人实体的营业执照,但我拿不到经营文字业、传播业的疯人院的登记证。这登记证捏在酋长的手上,他是决不会恩赐下来的。阿奇卡所有的文字工人,只不过是酋长的一枚走卒而已。一旦登记证放开,文字工人就可能自己谋饭碗,谁来做酋长和大小疯人院元首们的奴才?我全部的梦想,只不过是想谋一个自己的饭碗而已。
   我也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进入86号疯人院的,在86号疯人院呆了多长时间。我当然更不清楚我还得在86号疯人院呆多长时间,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在疯人院呆下去?我只记得我快有30年的疯龄了(像他们计算工龄、院龄一样,我也得算算,是吧?),打我从娘胎里出来,就降落在疯人院的大地上。那时成千上万的疯人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,刷标语,喊口号,狂呼酋长万岁。那种对酋长的热爱,可以为酋长奉献灵魂肉体贞操,随他如何抚摸玩弄。那种对酋长敌人的恨,恨不得将酋长的敌人剥皮吃掉。我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慢慢也变得疯狂起来。随后我们又进学校,学校就是一个培养效忠酋长的地方,用的课本都是酋长们审定的,酋长的思想,酋长的语言,酋长的事迹,直到酋长像钉子一样打入我们的骨髓。我们从小疯人院到大疯人院落深造,最后我到了86号疯人院,为酋长和疯人院的元首们服务。
   疯人院确实是极具特色的。不仅仅在于它的运作方式,它的语言也自成系统。比方说,下级对上级谈话则称“请示”,上级对下级谈话则称“指示”,如果你深入到阿奇卡这种等级语言中去,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,但同时被它搞得半死。我们阿奇卡人不一样,这是我们可爱、高贵的母语,我们从小就操练它,越操练得熟练越有好处,对在阿奇卡的等级阶梯上上爬,受益无穷。
   我就在这灰尘飞扬的大街上骑着,我也就在这疯人院遍布的大地上胡思乱想着。来来往往的行人满脸沧桑,怀着对未来的向往匆匆赶路。我又想起昨天开会的一幕,元首在做报告,86号疯人院的小青年在下面搞小动作。元首每说一句,有一个胆子大的小疯子便写上“吹吹吹,吹泡泡,泡泡大,还要吹”。元首继续勾画着86号疯人院的美妙蓝图,要把我们86号疯人院在2000年建成一个什么美好的东西,那位小疯子在下面悄悄地写上:“坟场、粪池、酱缸----”当我把脑袋伸过去想看看他写的东西时,他把本子一合,诡诈地一笑。
   元首唾星四溅,已在上面讲了足足两个小时,这时候疯人院最沉得住气的老疯子们都憋不住,也上了好几趟厕所。几个男女小青年又在下面搞起了小动作。一个小伙子在小本本上写道:“你们赌领导几点讲完,赌对了我请你吃碗面条!”几个男女便纷纷在小本本上写下赌的钟点。赌博的结局是谁也没猜中,元首比他们更有耐心,比他们赌的时间都要长!
   我已经骑近86号疯人院了。疯人院灰色的屋顶就掩映在绿树丛中。疯人院外面,依然是乱哄哄,臭哄哄的。突然间警车呼啸,把我吓了一大跳-----阿奇卡帝国又出事了?
   前面围了一大群人,正在引胫观望。像看什么热闹似的。三四个警察正在驱赶人群。一边挥舞着警棍,一边喝斥着:“看什么看?有什么好看的?”
   人群退了几步,但不想散去。一位中年男人,穿着便服,看来经验比较老到,也不驱赶人群,只是对着警察说:“排弹专家马上就到了,不知道这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?”
   人群中前排的听说这话,明白不是玩虚的。有人吓得脸都绿了,嘴里嘟哝着:“真敢放炸弹呀!”呼啦地往后退,后排的人一看这架势,都跑到对面那条街上站着,远远地看着那面的情景。
   我停住自行车,也站在街这边望着。这时候正巧86号疯人院的保卫科长也来了,也招呼着人们再往后退。见到我,像透露一条绝密情报一样(神色紧张又自得),悄悄地俯在我耳边说:“今天可大意不得!非洲一个国家的元首来访问,要从这条路上过。早晨就听有人汇报这条马路的地下通道中有定时炸弹的响声。警察局就来人了。看样子得折腾一会儿。那位元首这会儿恐怕早就从另一条路线到了目的地。”
   保卫科长的话音刚落,街那边发出了一阵嘘声。那边胆子更大点的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。有一个小伙子推着自行车过来了,嘴里还骂了句:“操!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!没想到是这结局,真不过瘾!”
   “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”人们又凑过来,问那小伙子。谁知小伙子竟牛烘烘地说:“自己问警察去吧!”骑上自行车颠了。人们大怒,有的嘴里也不干净:“丫挺的!牛皮个什么!”
   这时也有好事者不错过这个机会,向人们吹起来:“那报纸包着盒子,盒子包着报纸,最后包着个什么东西——一个破闹钟!什么炸弹!警察都给这警惕性极高的报告者闹神经了!这回有报告者的好果子吃了!”
   街这边的人群渐渐地也散了。我们阿奇卡的这些小节目和小插曲经常上演着。人们乐此不疲。
   两只石狮子就在眼前,它们那瞪着的仇恨和饥饿的大眼使我不寒而栗。那古老的围墙,古老的匾额,那古老的面孔,古老的生活,86号疯人院像块磁场一样吸引着我。我将骑着我那辆老破车,一头扎进那深不可测的86号疯人院,开始我新的一天发疯的生活。

写于1998年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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